傻子学

「社会经验」是存在的,但其中普世的内容寥寥,毕竟不同的社会需要的是截然不同的经验。而在汉语语境下的「社会经验」,指的往往是「傻子学」——如何伪装成一个傻子、如何比其他假傻子更像傻子、如何在其他假傻子身上获得实质利益等。

这样的学问能受欢迎,当然不是因为它揭示了真理。但的确,通过「傻子学」过得顺风顺水的大有人在,他们也许也无法完成阶级跨越,但着实尝到了一些不容忽略的甜头。「傻子学」的大行其道,让愈来愈多或真或假的傻子活跃于社会,而在这样的博弈环境里,一门关于傻子的学问当然也变得愈来愈实用,身体力行实践它的个体会有所收益,进一步加强它的流行。

既是养猪者,自然乐见猪与猪之间的勾心斗角,猪们信以为真的「傻子学」替他省去不少管理的功夫,他并不关心具体哪头猪的成败得失,能乖乖长肉即可。「傻子学」的神奇仅作用于守规则的猪、接受「猪总是猪啊」的猪,而特立独行者,无视「傻子学」的规则设置,却活得无比潇洒。当然,养猪者是见不得这类个体的,最后总要将其定义成「破坏春耕的坏分子」给处理掉。

笃信「傻子学」的人还常为其寻找坚实的母理论,以便自欺,最常见的莫过是孔儒的「中庸」,甚而还有以亚里士多德 “golden mean” 之说来证其普世的荒谬者。这些信徒若机缘巧合跑出了猪圈,进到了不奖励傻子的世界,立刻浑身不自在,最后要么跑回老猪圈,要么在新天地中自立出一个新猪圈来,并以「圈外」为凶险陡峻之地——「去不得,去不得,还是咱们猪圈里讲道理」。

若仍在华人社会中讨生活,且无「特立独行」的打算,那最好还是将「傻子学」奉为圭臬,它就是你将面对的最大的「社会经验」。若非如此,就要积极地远离这些所谓的学问,远离那些信奉「傻子学」、甚至劝教你也加入假傻子行列的人。